2012年2月10日 星期五

校園天下

校園天下: "我選擇離開學校,直接面對世界"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我十八歲時就可以一個人自助環球旅行。其實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澳洲學生很多人都有著「空白年」。這一年,讓他們把人生想清楚,這一年,讓他們有機會另眼看世界。鄭博榕在空白年漫遊世界,他看到了什麼?
文/鄭博榕、王春蓮     2004年    天下雜誌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我十八歲時就可以一個人自助環球旅行。其實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十六歲的時候,一位年齡跟我差不多的朋友就一個人到葡萄牙自助旅行。這在年輕人之間是很普遍的現象,在歐洲各地都可看到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背包族,澳洲的年輕人尤其多。
原來我打算利用一年時間到國外旅行,一邊打工一邊賺錢。在澳洲很多學生在高中畢業後進入大學前,會休息一段時間,叫做「空白年」(Gap year),因為通常高中畢業生對於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走,並不十分清楚,只是突然就被迫要選擇一個科系,來決定自己未來十年甚至更長的人生,不免心生恐懼。
「空白年」讓我們有時間把事情好好想清楚,讓我們有機會去探索真正的自己。我想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讀醫科當醫生,或學法律當律師,大學給我們的道路其實很窄。這裡的高中生都會拿到一本澳洲大學科系與課程指南,我翻了翻,只有建築還吸引我。
但父母不讚成我的想法,他們怕我就此失去讀書的勁。老實講,我在高中時就覺得學校對我的人生沒什麼助益,從課本上真的學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要說服爸媽很不容易,最後我們雙方做個妥協,就是利用我高中畢業到大學開學間的三個月去自助旅行。
三個月的自助旅行
我以學生優惠價買了張環球機票,規劃的航線是布里斯本→東京→新加坡→倫敦,阿姆斯特丹→羅馬,然後倫敦→紐約→洛杉磯→布里斯本。我很隨性,通常事前只安排到達目的地後的一兩天住宿,其他再視情況隨機處理。
東京是我的第一站,走在東京的街上,成千上萬的亞洲面孔到處迎面而來,轉到歌舞伎町,突然看到許多黑人面孔在路上閒逛,他們能說流利的日語,英語夾有非洲腔。
細緻、現代、西化的東京令人讚嘆。彬彬多禮、深深鞠躬的人民,伴隨著黑道大哥,就好像一幅走進未來的電影場景。
到了倫敦,我買了張巴士漫遊券,隨處可上下,非常方便,靠著它我遊遍了英格蘭和蘇格蘭。澳洲和英國雖然都講英語,但仍然很不一樣。
我覺得澳洲仍然落後很多。身為亞裔,走在澳洲的大部份地區,人們還是會特別注意你,讓你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但我走進英國不知名小小城鎮的pub,當地人都很自在的跟我交談。
在巴黎我有一次很特別的經驗。我的信用卡和提款卡不知為什麼沒法使用,手上只剩五歐元,但奇怪的是,我一點也不覺得緊張害怕。記得一個下雨天,氣溫五度左右,一個在青年旅社認識的朋友,買了一杯咖啡和一個可頌給我,那是我吃過最美味的咖啡和可頌。清新的雨、冰冷的空氣,我沉浸在巴黎的羅曼蒂克里。
像個小孩般探索世界
我喜歡旅行,因為我喜歡每天一早醒來,看著太陽升起。我喜歡一醒來,走到門邊,發覺有人講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語調。

第一次走上街,像走進一個夢幻世界,我覺得又重新像個小孩,去探索這個世界。我知道自己可能很長的時間都不會再回到同樣的地方,所以用盡力氣去吸收周圍的點點滴滴。
這次旅行讓我發現自己對攝影的熱愛,每天平均拍上兩百張的照片,按下快門的喀嚓聲讓我上癮,一沒拍照,就覺得有所失落。攝影是我一生的追求,它陪伴我勇往直前,它回應我內心的呼喚。當我思考的時候,並不是用文字,而是伴隨著無數的影像、感官和感覺。我想這也是我喜歡攝影的一個原因。
我比較喜歡看一部好的電影,勝過讀一本好的書。在影片裡,攝影機穿越世界,捕捉演員的眼神,捕捉他們意識到的世界。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
旅行回來後,我的攝影作品得到很多的肯定,很多人幫助我瞭解自己在攝影上的潛力。也讓我愈來愈清楚,大學並非適合我的道路。
念了一年建築系後,我決定休學,也順便測試我在攝影上的實力。我決定跟著我的心走,做我覺得對的事,做讓自己覺得快樂的事。拍更多的照片,走自己的路。
現在我幫一個攝影工作室做特約攝影。對於未來,就像我的旅程,我並沒有縝密的規劃,但我一定要給自己的夢想一個機會。
媽媽的話
我有一個這樣的兒子
文/王春蓮
當兒子決定在高中畢業後獨自一人自助旅行時,朋友們非常驚訝並羨慕,而長輩們像阿公阿嬤就認為為什麼不阻止他,等大一些再去,或是有伴同行才去?做為父母親的我們,只能當孩子去實現夢想的助緣者吧。

孩子決定的事,很難去改變他的,何況旅行也不是壞事,離進入大學還有三個多月,雖然歐美正是進入冬季下雪的時候,就算是父母送給他的畢業禮物吧。就這樣,兒子背著簡單的行囊,暢遊了日本、新加坡、英格蘭、蘇格蘭、法國、義大利、西班牙、德國、比利時、荷蘭、奧地利、美國,再回到澳洲,前後共八十五天。
在他出國之後,我們探討十八歲的他為何具有獨自去旅行的膽量和勇氣,如何與這個世界接軌的?
在他五歲時(一九九○年)全家第一次出國去日本琉球群島玩,是唯一一次參加旅行團。七歲時移民來澳洲布里斯本後,我們又帶他遊過新加坡、美國、加拿大、紐西蘭,都是全家自助旅行。每當學校放長假,全家常駕車遠征澳洲各大城,來回三千、五千公里是常有之事。每當旅行中,他幫忙看地圖,找尋住宿,跟著我們玩遍大都市到小鄉鎮,也深入體驗澳洲本土文化。高一時,曾參加學校與日本崎戶高中交換學生遊學。從他七歲到十八歲之間,他去過的國家和走過的大城小鎮,已累積他許多多元文化的生活體驗。
澳洲的學校教育,比較沒有功課壓力與競爭,讀書是自己與自己比,所以孩子擁有更寬廣的學習面;上學時間從九點到三點,孩子有更多的時間去做更多的課外活動。他五歲開始學音樂,鋼琴、小提琴、樂理,已通過澳洲音樂檢定八級資格,許多大、小型的演奏會,累積相當多的舞台經驗,無形中培養了他的自信心。
課外活動帶來自信
而下課後去學游泳、打網球、繪畫、中文班,以及參加童子軍的訓練四年,不定期的野外露營活動,於河流中划獨木舟訓練,老師會故意將船翻倒,讓學生自己求生。
另外他所就讀的私立高中,也以在森林農場的野外生活訓練聞名, 五個星期的戶外教學,其中有一項是獨自一人有幾天幾夜的原野露營生活,及種種的訓練;雖然他是獨子,但並沒有被溺愛,藉著參加各項活動,使他更具獨立,也發展他的人際關係。
旅行後找到自我
打工,對於澳洲十五歲以上的孩子,是很尋常的事,他的第一個工作是在一家賣簡餐的廚房打雜,切生菜沙拉、洋蔥,常被洋蔥薰得眼淚直流,依然做了一年多。因為第一個工作不容易被僱用,只要有了經驗,就可以很輕易轉換到較佳的工作。
後來轉到容納數萬人的球場餐廳打工,並接受訓練取得初級調酒師執照,在包廂裡為貴賓做餐飲服務,他服務過上自總理、部長、省長,下至市長、議員,小小年紀看大人物來看球賽,他說:他們和平常百姓一樣而已。除此之外,也在昆士蘭省演藝廳打工。

他去旅行時帶了一架單眼數位相機,本是他爸爸自個兒要學習使用的,但想到他難得去世界旅遊,而他大學選讀建築系,藉此能多拍攝歐美別具風格的建築物,因此忍痛讓他帶去使用;旅遊回來後,為他辦了一個攝影作品欣賞會,大家都驚訝他取景的手法彷彿已有專業的架式。當他把攝影作品放在網站供人欣賞,曾兩度獲得該網站管理者評選為單日具有相當特色的作品,甚至有一位美國攝影藝術家因此主動提供給他延展一年的登記使用費;因為攝影的樂趣,使他展現出「無師自通」的藝術天份,這不是刻意栽培的,在鏡頭的世界裡,他得到許多的成就感。
旅遊歸來後,他彷彿找到自我,更知道未來的方向,而不是按照傳統的求學模式,一路先唸書上大學到研究所,再出來職場打拚。當他提出大一之後要先休學,全心去學攝影,著實令我們親子關係一度引發衝突緊張;但是他的能力已被幾位攝影家肯定,目前課餘已經在攝影公司擔任許多攝影的工作。
先工作一段時日有了實務經驗,再思考未來研讀的科系,希望能真正的學以致用。我們尊重孩子的選擇,對於未來,年輕的夢想正蘊育著,畢竟能做自己感興趣的事,實現夢想的人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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